什么是诗,或者诗是什么
什么是诗,或者诗是什么 ■吉小吉 什么是诗？或者，诗是什么？分了行的文字？人家看不明白的呓语？看一些诗，今天依然还有这样的问题。我感到悲哀。我无法为诗下一个定义，谁下的定义都只能属于他个人的。但我觉得，诗歌应该是人的情感。看一大堆文字是不是诗，首先要看写作者的情感是否灌注了其中。我曾经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过，情感流动的自然程度是衡量一首诗歌好坏的最重要的标准之一。从这一点来看，诗歌的生命应该是人的情感所赋予的。真诚的情感就是诗的血液。是血液。因此，那不是文字表面上的东西，它在文字铸就的诗歌的身体里。那是一种内在的，只能用感觉去触摸的东西。分不分行、有没有标点符号，这倒是很其次的。对于我来说，“树叶落下”已经不是诗了。一个小孩看到落下的树叶，他说：“树，把叶子丢下来，在秋天，它遗弃了自己的孩子。”这才是诗！当然，在这里我要先说明的一点是，这是一个写作多向度的时代。诗歌可以这样写，也可以那样写，怎么样去写都有人写出好诗。我所说的“树叶落下”是“已经不是诗了”，也就是说，在我的诗歌观念里，“树叶落下”曾经是诗。多年前我就说过这样的话：“以前我曾经把诗写得很空灵、很华美，追求一种意境上的美感，刻意去营造一种语词亮丽的氛围。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诗歌的直接、爽脆更能打动人，更能让人直达事物的本质，进入事物的内核。”（见《广西文学》2003年第9期《虫儿与诗歌有关的几段话》一文）那个时候，我认为对事物直接的呈现就是最简洁有力的，诗歌的任务就是把事物最原本、最简单地去呈现出来，没有必要云里来雾里去的。但现在，对于诗歌，我的观念有了调整，我觉得情感才是最重要的，第一位的，没有情感注入的呈现是无效的。诗人刘春曾在他的笔下指出，“诗歌作为一种艺术品，它更应该与汗，与泪，与血液和灵魂相关。”（见刘春著《朦胧诗以后》一书第63页）这个观点我是认同的。事物摆在面前，如果不与自己发生关系，没有情感维系，诗歌是不存在的。或者说，诗歌本身已经存在，但她是无法让人进入的，无法让人发现的。因为没有血液在流动，诗歌是死的。就像一个苹果摆在桌上一样，很实在的实体在面前，当它没有与你的情感发生关系的时候，它只能是静物而不是诗歌。即使再宏大的题材，如果没有与你的情感发生碰撞，无论你的口号喊得多响亮都与诗歌无关。“树叶落下”也一样，虽然它是动态的，本身具有诗的韵味，但是只有你觉得它怎么样的时候，它才有可能进入诗的领域。也正因为这样，当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在他的日记中写下“树，把叶子丢下来，在秋天，它遗弃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句子，我觉得它就是诗。它已经带上一个小孩对一片落叶的怜悯，文字的身体里有了流动的血液。一个小孩，用他的眼睛在生活中发现了诗。我们写诗，其实就是寻找，就是发现，寻找和发现生活中被人们遗忘的以及还没有被发现的美。美不应该是狭义的，它是随时随地在一切事物中存在的。一般人没发现，诗人发现了。这就是诗，如此而已。而这个去发现和寻找的过程，就是写作者与写作对象产生关系的过程。它应该是一种切肤之痛，一种肌肤相亲。诗，是向上的，飞翔的。因此，不应该把太多的东西塞到文字里，那样只能让诗失去翅膀。诗，当然也是向下的。但依然不能把太多的东西塞到文字里去，只能塞情感，以及生活。这样，诗才不至于偏离大地，才能拥有紧贴大地行走的重量。
2008、5、27 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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