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石根

梦回石根




杜光新



早就听说山围镇石根村是个美丽的地方，有“小桂林”之称。在我的印象中常常有见面不如闻名的感觉，然而，在我身临其境后，我被石根村的山山水水和风土人情深深地感动着。

安静石根


为了搞一场以廉政为主要内容的晚会，我和几个同事每天下午都要进石根村去走一趟。夏天是个多雨的季节，端午节后的这几天雨更是没有停过,道路变得异常泥泞。我们打城区出发，途经民乐镇、罗政村，汽车像爬坡的老牛般喘着粗气。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前进。半个小时后，终于拐进石根的水泥村道，这里的道路略显狭窄，但整洁，也没有了镇道坑坑洼洼的感觉，一路驶来，感觉平稳多了。道路两旁的树木整齐地排列着，远处的山连着山，田野连着田野，清一色地绿得让人心里发痒，要不是下着大雨，我准要一个人下车徒步走进石根村。
下午4点，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我们终于到达石根村分校。路边，一幅幅廉政漫画展现在眼前，清新活泼，警人致深，他们说这些漫画从小就刻在石根村的孩子心里，起到非常好的熏陶教育效果。再过去是长达18米的党风廉政建设长廊，集宣传、文化、书画于一体，实现寓廉于景，寓廉于乐的目的。远一点农户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中国结，下面写着“廉结”二字，主题是《廉洁常记心中，永葆幸福吉祥》，一个别字赋予廉政文化更深层次的意义，发人深思。我们一路走进石根村文化广场，一条条醒目的大标语映入眼帘，“廉洁风清气正，和谐国泰民安”、“勤能致富，廉能避获”，让人肃然起敬，一股浩然正气在我心间冉冉升起。在舞台的中央，“诚”、“廉”两枚大红方印给人予强烈的震撼。我渐渐明白了石根村能成为无斗殴、无“黄赌毒”、无刑事犯罪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原因。
沿着水泥道路向深处走去，道路异常整洁，两旁的路灯虎视眈眈，似乎要把人的心看个透切，摒弃所有污浊肮脏的东西，我排除一切杂念来到白云岩风景区。眼前的山怪石嶙峋，高大巍峨，像一头熟睡的天然骆驼。骆驼山紧依着白云湖，微风轻拂，白云湖皱起了眉头，像是我打扰了它的好梦，好一湖春水荡漾！湖边的山是安静的山，湖边的水是安静的水，石根的安静是我的安静。方阶石砖铺设的小道蜿蜒曲折，我漫步走过廉桥，穿过廉洞，来到清风长廊。一位带着斗笠的老翁倚在湖边专心垂钓，水沿着他的钓鞭一圈一圈荡漾开去，最后淹没于湖心。我轻手蹑脚他身边从走过，生怕惊动这白云湖的鱼儿。无意中，我发现他的鱼笠竟空空如也，这位石根老翁钓了一辈子的鱼，钓来的也许只是白发苍苍的年华，也许只是一腔清净的心境。
何时，我已置身于桃花盛开的地方？我被一片花的海洋淹没。哇啦，一排白鹭掠过湖面冲天而起，然后又消失于群山深处。我的梦想顿时被击得粉碎，心的翅膀阵阵发痛，这是桃亭，我本不该玷污这世外桃源的安静。山倚着亭，亭倚着水，水倒影着桃花，不由人不想起“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千古绝唱来。真是桃花长伴白云岩，一丛一丛忆年华。

感动石根



这次和我们一起到石根的有两位同事，一位姓陈，是调教室主任，微胖，肚子有点大，但不臃肿，动作也很麻利，对事物常有不同的见解，一副精明的样子；另一位叫田金，三十出头，戴一副镶边眼镜，腼腆，不善言辞，由于他名字的原因，我们常笑他，既当地主又当财主。他也不生气，只是傻笑。还有一名专业舞蹈编排老师，姓林，身材苗条，皮肤有点黑，爱唱爱跳，很纯朴的感觉，我们叫她林老师。这台晚会人员由当地的群众及老师组成，并且根据群众要求要尽量多安排些本地农民演员，要原汁原味，搞出特色。对此，林老师是颇有微词的，她认为农民的音乐细胞普遍较差，平常少跳舞，教起来肯定吃力，最好能多要些老师，这样才可以确保在短期内排出精彩的节目。
其实，我们也不无担心，群众演员天赋普遍不高不说，单是排练节目的纪律问题我们就放心不下。因为，在农村，妇女们主要负责家庭的日常事物，做饭、洗衣、哄孩子、喂猪、种菜等等，事情很杂很琐碎，加上她们是否重视，也是非常关键的问题。汽车一路驶来，我们谈论最多的还是这场晚会能不能如期举办，能否排出精彩的节目。终于，我们到达石根文化广场。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雨一直下，一点停的意思也没有，可是，准备排练舞蹈的农村演员已早早在广场边等候。看到我们来了，他们欢呼雀跃，端来热腾腾的茶水，还拉着我们的手亲切地叫我们坐。看到如此热情的群众，我们都非常高兴。原来我们担心演员能不能准时到场的问题迎刃而解。陆陆续续镇上的老师也披着雨衣骑着自己的摩托车来了，有的老师被淋成了落汤鸡，衣服全湿透了，看到他们如此热情，我被深深地感动了。
在哪里排练？有人提议去白云岩风景区的大佛洞，里面可容纳好几百人。可是，早有人探得消息回来，白云岩风景区的门卫不让进去排练。这下村民们可不干了，大声嚷嚷着要进去讨个说法。“白云岩风景区只是承包给他，又不是买给他”、“这是为我们石根村争荣誉的事情啊，人家领导千里迢迢来到这，晚上9点多才回去，为的是我们的事情啊”，人们议论纷纷。蒋拳师“呔”大喝一声，大家立时安静下来，“来，看我把他放到湖里泡一泡，看哪个敢阻拦！”马上有很多围观的群众响应。我们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去劝阻，我们只是找个地方排练，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因为这点事而影响村民与白云岩风景区老板的感情。好不容易，我们劝住了村民，来到了石根村分校的教师进行排练。这也算是进石根的一点小小插曲，但却能体现石根村民风淳朴和可爱的一面。
由于时间紧，排练的时间从下午4点一直到晚上9点，我们只好去农户家吃农家饭。这户农户姓杨，儿子外出工作，他们夫妇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们交150元开了三桌饭，包括老师和当地的群众演员共20多人。饭菜挺可口，有猪肉炖豆腐，河鱼焖黄豆，鸡肉炒木耳，还有一道清新的青菜和一盆汤水。和我们一桌的有主人杨老伯、田金、几名群众演员、林老师、和当地有名的拳师蒋克成。我们有说有笑，吃得津津有味。拳师蒋克成爱喝两杯，我就和他每人装了半大碗酒，在推杯换盏中我不觉有点昏昏然，便喷着酒气大声说：“蒋拳师，听说你是这一带有名的拳师，能否耍两套给我们瞧瞧？”我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他推辞着，我可不干：“嘿嘿，蒋拳师你就别客气了，是驴是马拉出来溜达溜达就知道了。”果然，蒋拳师这性情中人是经受不起激将法的，马上站起来大声说：“好，就耍一套南拳。”在我们热烈的掌声中他来到大厅前的晒谷场，大喝一声，摆好架势，虎虎生风地打了起来。当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到紧张处直如千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引来围观的群众阵阵喝彩声。我们不由得由衷赞叹，民间亦有此等拳师，石根之幸，我们之眼福。
饭后，我们单位几个聚在一起向林老师了解今天舞蹈的排练情况，算是做一个总结。一说到这个问题林老师就唉声叹气，连声说：“不行，不行啊！”这本在我们的意料中，就打算安慰一下她，她却继续说道：“她们学动作很慢，一个简单的动作教了好多遍还是不会，又跟不上节拍……”她一边说一边咭咭地笑起来，“可是，每次休息的时间，都有好几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婆缠着我叫我帮忙纠正动作，呵呵，凭着这一股认真劲我就不信教不会她们。”我一边想，还真是难为林老师了，同时也为石根村的老演员深深地感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