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他乡》组诗


《人在他乡》

之一

想念MJ、张洁芸
我在泰国已经有了很好的朋友
Ni Wan开摩托车载我去看孔子学院
和清迈大学的艺术馆

也许
我们就这样
两种语言相通了
我们长大了

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清迈的阳光很热烈
就像我的善良的内心一样
我们需要更加阳光

尼采
孔子
每一天
必读之
胜过去弥撒
去参观寺庙

我爱这里
也注定了要在这里向北看看祖国
我将在这里呼吸
胡须、皱纹
韧劲、沉稳

像高原一样挺拔
向天空成长


之二
 
所有小草都需要更加努力成长
  皱纹、胡须
  成熟的道路
  越走越远
  从此以后
  白发苍苍
  不悔改
  这一次生命的选择
  这唯一的方向

  我们需要更加
  善良
  沉静
  鱼儿游在水里一样
  阳光自由照耀其上
  一切都那么清晰
  一切都那么纯洁
  孩子最乐意见到的景象

之三

  爱情,必须好好把握
  在梦里,我这个老人离婚了好几次
  也行将就木了
 
  我还没有真正爱过
  苍苍白发需要爱情
  坚硬胡须需要爱情
 
  在伟大的天空下
  因为最后的爱情
  我可能长久地安眠
  那真的有可能!

之四

  在人生之旅途中
  不断地遭遇外国文化的冲击
  海水和河水的交汇处制造的美感
  据说,很美
  我就像一条鱼儿
  在那里享受阳光、水分
  游啊游
  不知疲倦
  我属于水
  离开了她,我就无法继续活下去
  那么,继续温和
  忍耐、坚强、善良
  最后的法宝就是——以柔克刚
  在他乡,我们就随其风俗吧
  已是浪子,从此不再回头了
  向北再望一望祖国吧
  哦,我的心在那里跳跃
  可是,我还要继续向远方
  游动
 

之五

  眼前,这个日本姑娘温柔地给我讲解俳句
  还为我朗诵了两首俳句
  我也认真的学习了朗读
  谈到大江健三郎、松尾芭蕉
  书法、茶道
  中田小野、小野伸二
  这个日本姑娘惊讶于我对日本的了解
  可是她肯定不知道
  我是多么喜欢日本的文化、足球
  当然,我更喜欢郁达夫,他是我的爱人,如果可以爱的话
  我还喜欢那一批留学日本的青年才俊
  其中有郭沫若、鲁迅
 
  从不学日语,可是,当有一个长得那么标志的日本姑娘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
  我也就自觉地学习了
  坐在她身边,我习惯性地虚拟一场爱情
  清迈此时下着绵绵细雨,这高原的落雨滋润着青青小草
  也滋润着我们之间的谈话
  我相信,我们是不可能的
  郁达夫是暧昧的
  当初的《沉沦》可以让我激动,可是如今我已经开始变老了
  我的内心的胡须开始疯长,长成一片广阔的蒙古大草原
  我不再需要修辞,我的皱纹就是最好的诗歌
  白发成了我此生的财富,我爱上了衰老
  正是因为一场死亡事件悄然地从我身边经过
  我的巨大的悲伤一下子让我的肌肉萎缩
  我宁愿呆在一座黑暗的房间里呼吸痛苦
  可是,眼前这个日本姑娘清纯的表情让我看到了希望
  因为爱,所以要活下去
  我们的爱是暧昧的
  我们仅仅匆匆相逢在一个偶然的夜晚
  一切仅仅属于邂逅的简单叙述
  可是,我感觉其中的思想韵味却值得推敲
 
  我们相遇在异国之土地上
  从此也注定要在相互追逐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这种丧失的虚无让我感到死亡的恐怖
  如果,人生注定要如此
  也许,我从来没有活过
  我也不肯妥协
  因此,我需要更远的远方
  那里容忍我的语无伦次
  那里收容了我的暴躁、易怒、激情、疯狂
  那里蕴藏着风暴、洪水、地震、太阳、星星

之五


Ni
是健康的活泼的泰国北部姑娘,她的大方、热情
  让我感到了幸福。就像姐妹兄弟一样亲切,我能不感动吗
 
  我们之间有很多日常的故事
  这些与暧昧没有关系
  我希望她是我最好的妹妹之一

  我最亲最爱的妹妹在祖国南部的深圳
  她正在奋斗,为了自己,也为了我
  我感到无比地惭愧


因此,我只能用爱去回报她们
 
  用文字慰问自己的心灵
  最精神的贵族
  这是我一个人的生活

  在尘俗的世界里
  我将给予她们更过的关怀
  倘不如此,真的有不怀感恩之心之嫌

之六

高原的天空无比高
还有很多石头
这是我在云南路过见到的景象

在云南,我想到了于坚
在昆明那会儿,我还问了于坚的住处
可惜,没时间去拜访这位大诗人

在金马碧鸡坊附近的市中心,我看到了大家沈鹏先生题的四个字
“昆明书城”——那几个字充满了力量
我差点给被吸引了过去
都说行程匆匆
但我一直在回味初到昆明的一个富有意义的细节
那是——
一个跳民族舞蹈的姑娘送我一个绣球
那时,我正高高兴兴地吃云南的过桥米线

但愿,我的前程和这个绣球一样
吉祥如意

之七

这个泰国男子老是向我靠近,诉说他的生活
以及他和妻子的离婚
他的工作
现在过着单生的日子
我感到羞愧
也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的性取向有问题
我感到更加羞愧
因为,我是真正的男子汉
我需要的是,至少是,性感的女性
而不是,男人

之八

Ni介绍了一个人妖给我认识,可是他不像是人妖
没有胸部,屁股也不翘
没有曲线
只是看起开有点娇滴滴的
他也长得不漂亮
最可笑的是,他还带我一起去上厕所
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这个人妖太没水平了
但,我从来都喜欢女人
再美的人妖也没有女人好

可是,人妖是一个不能绕开的话题
她和性一样,成为了我们青年人热衷的话题之一
我感到骄傲,因为,尼采也可能理解不了人妖
然而,我却说出了我对人妖的态度
那就是——不喜欢

我希望看到更漂亮的人妖
更期待见到更多富有美丽的外国女性
徐志摩或郁达夫们肯定觉得这个愿望很好

之九

我的泰文名字叫做“嘠威”——翻译成中文就是“诗人”
我的天啊,这个姑娘,可爱的Eed 怎么会帮我取这么有趣的名字呢

不过,曾经有一个学越南语的同学每次见到我就叫我
诗人

我觉得这是一种讽刺
不过,真正的生活离不开讽刺

可是,这个不知道我写诗的泰国姑娘怎么帮我取个如此与众不同的名字呢
难道,我真的是诗人

我的天啊,我更希望好好体会这里的一切
好好地把泰语诗意化,把行走的学问诗意化

把尼采诗意化,把人生诗意化
把今后可能的流浪诗意化

把一两年后很可能遭遇的工作提前做一个诗意化的表述
那时候,我也许还像现在一样,充斥无聊的时间和挫败的感觉

在叙述之后,还是简单的幻想下吧
在某时某刻
我站在镜子面前慢慢地刮胡须
认真地整理衣装,倏忽间更像是一个
明星




之十

我不想记下日子
可是
自从我懂得了生命的意义
我就一刻也离不开为自己立传
为此
我们需要忍耐、奋斗
白发苍苍不可怕
现实主义的逻辑告诉我们
人们需要的不是外表
而是财富、地位、权利
可是,我没有了这一切

我最好的财富
最高的地位
最大的权利
就是



之十一

我一刻也离不开书本
思想在语言里穿梭
可是,最熟悉不过的是
中国
哦,我的祖国

我在英语的世界里看到了祖国熟悉的影子
很多讲泰语的华人明显也眷念着祖国
在亚洲,当我们谈论历史的时候
我很自然地想起了
中国
哦,我的祖国

然而,我回不去了
不是说我不回中国了
而是,我属于远方
这是一种尼采式的疯狂流浪
属于个人
属于哲学


之十一

    眼前,这个老女人熟悉地讲解泰国文学史
    我被她迷住了
    这就是
    真正的魅力
    源自内心的
   
    一片蓝天
    自由的鸟儿飞翔
    我看到的高原景象
    和文学一样
    清晰,透明

    如果可能,请把我变成书本里的一个字母或
    一张图片


如果那样的话,我甘愿不醒地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