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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诗歌文学 诗歌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线索与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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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线索与特征

2008-07-16 16:36 只看楼主

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线索与特征

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线索与特征
非亚

1977年高考恢复以来，中国大学生诗歌一直在当代中国诗歌的进程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这种作用，在80年代初期朦胧诗为人们认识之时就已经开始。80年代中期我在湖南大学读书时，曾看过一本由阎月君等大学生编选的《朦胧诗选》，后来还看到过一本1985年由北京大学“五四文学社”老木编选的内部交流资料《新诗潮诗集》，这至少说明大学生诗歌在一开始就和当代诗歌密切相触的事实。这种对当代诗歌的关注、参与，在80年代中期前后，导致了思想更为活跃的一代大学生诗人的出现，并酝酿出了一场规模更大、观念完全相反的背叛。熟悉中国当代诗歌史的人，都不会忘记80年代中期的“第三代”诗歌运动，这场运动的参与者，很多都是当时的大学生诗人，也或者毕业离开大学不久的诗人，比如他们中的于坚、韩东，北京、上海等地“第三代”的一些诗人，当然更包括异常活跃、直接导致“第三代”这一提法出现的四川以及重庆，莽汉主义就是由李亚伟、万夏、马松等一群南充师范学院的大学生提出并积极实践的一种大大咧咧的诗歌，它影响并解放了后来很多诗人的写作。在重庆，1984年底1985年初，尚仲敏、燕晓东站在重庆码头大声宣布了“大学生诗派”的诞生，表明当代诗歌写作中另一股势力的出现；而“1986中国现代诗大展”上以黑色幽默色彩出现的上海“撒娇派”，则更是以京不特为首的一群大学生所为。因此，考虑到当代中国诗歌的真实境遇，本文更愿意以“大学生诗歌”而不是“高校诗歌”来谈论广西高校诗歌的发展、问题和特征。
一、1986年以来的广西的大学生诗歌史
从高校的分布看，广西有实力的几所大学，主要分布在南宁和桂林，但从写作传统、活动、出现的诗人来看，除了南宁和桂林外，其他一些地市表现也并不逊色。比如位于宜州市的河池学院，就具有浓厚的文学传统，不但出现了东西、凡一平、黄土路这样的小说家，还出现了一批诗人，形成了“南楼丹霞”这样一个综合性文学团体，稳定但却开放的文学氛围，也使得诗歌得以不断生长。这样的氛围在我看来非常重要，因为，四年的大学生活和一年一度不断流动的学生，经常会形成广西一些高校大学生诗歌写作的中断、起伏和变化，大学生诗歌的优劣，似乎和具体人物的出现、和整体氛围关系更为密切。因此，类似“南楼丹霞”这样稳定持续的文学氛围，至少可以保证大学生诗歌写作有一个可以寻觅的源头。
从历史来看，具体的人物和特殊的氛围，可以刺激诗歌的产生。在广西，据我了解比较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1990年代初期出现在广西灵川县的“芳草园诗群”，他们全部都是当地的中学生，但受“第三代”诗歌影响非常明显，天赋过人的潜川、余焰两兄弟尤其是余焰的诗歌，丝毫不比那一时期广西任何一所高校的大学生诗歌逊色。他们的作品，曾出现在之后的《自行车》上。我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明，文学小团体个人的天赋和氛围，对诗歌写作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但并不是每个高校都可以形成稳定连贯的文学传统，在文学活动断断续续或者没有文学连贯传统的高校，诗歌其实也同样在生长。比如广西大学，80年代后期90年代初，就出现过盘妙彬，洛川[1]这样的诗人；而之后出现的商殇，罗池，和之前的文学社团其实也没什么联系，他们似乎更多受到“86大展”传统或潜移默化地受到他们当时的老师——属南京“他们”文学社的李冯的一些影响，他们完全凭自己的爱好，办起了一份《新密度诗报》，在大学阶段就开始前卫文学活动。不过两人的艺术主张相距甚远，商殇倾向于崇高与神性的写作，而罗池则具有反学院派的语言和形式实验意味。他们在当时，也受到了位于南宁的现代诗团体《自行车》的影响，像罗池，后来也成为了《自行车》的作者，并在2002年之后，更是成为《自行车》的核心成员和骨干。而那个时期的前前后后，像南宁的广西民族学院，桂林的广西师范大学，也都先后出现过不少诗歌作者，比如桂林广西师范大学诗歌沙龙的陈琦（现为北流漆诗歌沙龙成员），广西民族学院的蒋德明、石禹等人。
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相对兴旺，似乎是2000年以来的事情，网络的介入、资讯的流通、当代中国诗歌的发展、本土诗歌社团的重新兴起、通畅而易于发表的网络交流平台，都改变了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生态。从我掌握的渠道来看，一个比较有意味的现象是，2002年前后活跃在各个诗歌论坛的广西高校一些非主流的诗歌写作者，很多都和广西本地的诗歌团体《自行车》发生联系，通过诗歌论坛、诗歌朗诵、交流等活动，像广西民族学院的典韦，广西大学的甄言，桂林广西师范大学的韦建昭，南宁广西师范学院的梁亮，之后的黄彬，徐季冬，周连政，百色广西右江民族师专的小猛，柳州师专的丘清泉等人，甚至包括当时远在武汉大学读书的广西学生黄列云，后来的朱颍，先后都成为《自行车》的作者和成员。这一事实一方面表明本地的诗歌团体对广西高校诗歌写作者的影响；另一方面也说明，广西大学生诗歌的写作者，其实也是本地诗歌团体发展重要的力量和新鲜血液。而广西高校的诗歌写作，具体而言也并非整齐划一，铁板一块，其特点特征都是因人而异的。
这几年，可能是受广西本土几个诗歌群体的影响，广西高校出现了不少文学社团与诗歌群体，比如广西师范学院的渔人诗社，广西教育学院的天水诗社，广西师范大学的采薇文学社，钦州学院的云汉诗社，河池学院的南楼丹霞文学社，乌合诗社，广西民族大学的相思湖诗群，他们自办刊物、举行各种文学活动，甚至出版自己的诗集，在各种刊物发表了不少作品，形成了广西大学生诗歌写作的新一轮高潮。
二、广西大学生诗歌的写作特征、问题和出路
自1980年代以来的20多年，中国大学生诗歌的发展，似乎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明显的分化，总体来讲，就是形成了学院派的诗歌和反学院派的诗歌这两大趋势。比如在北京，北京大学的诗歌写作就具有浓厚的学院派色彩；而另一所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就明显具有反学院派的传统。2000年在中国诗坛掀起波澜并改变了新一代人写作观念《下半身》诗歌团体，除了尹丽川、巫昂等人外，朵渔、沈浩波、阿斐等人都是北京师范大学毕业或就读的学生。
而从诗学特征判断，广西几所高校在多年的发展中虽然逐步形成了各自的一些特点，但总体上，还是学院派的东西多，反叛的东西少；循规蹈矩的多，大胆妄为的少；唯美主义抒情的多，对个人内心世界探索的少；正统的东西多，语言和形式实验的少；浅薄的东西多，有厚度和生命力的东西少；写作内容上精神的多，具体现实的少；也就是说，广西大学生诗歌更多只是在某个空间尺度上，遵循着诗歌的一般规律来写作，缺乏足够的先锋意识、质疑、开拓和反叛精神，在诗歌观念上也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特别的突破，诗歌更多只是成为一种描画世界的工具，而没有上升到改造艺术世界的武器。这也是为什么自80年代以来20多年时间里，广西大学生诗歌从来没有在中国当代诗歌进程中弄出什么动静的原因。
尽管如此，具体到各个高校的诗歌，还是能发现各自的一些特点。比如位于南宁和《自行车》关系相对密切的广西师范学院渔人诗社，其诗歌写作似乎更倾向于对具体生活的描述和个人内心世界的表达。尽管因不同阶段人员的变动，各自的写作也有波动和变化，但大致的趋势如此。其最近两期社团刊物《渔人诗刊》，就有不少不错的作品，可以看出他们在努力尝试对个人内心和主观世界的开拓。位于宜州市的河池学院，因为这几年出现了几个不错的诗歌作者比如卜安、乌丫、费城、牛依河等人，而有了很大的改观，但这几个作者的成绩，更多是在他们毕业以后，目前校园里一些作者的诗歌还是显得比较薄弱，卜安、乌丫等人虽然各自的写作风格不同，但其根本的精神背景是一样的，即对生存的关注、介入和肯定；而桂西北的本土特征，也多少渗透到了他们的一些写作中。
桂林的广西师范大学诗歌写作水平在广西并不算弱，也出过一些诗人，那里的山水风貌和人文沉淀，使得这个学校的诗歌更多地具有抒情品格，但从我最近收到的社团刊物《采薇》来看，诗歌写作水准还比较幼稚，大多局限于简单的抒情模式，诗歌的深度和广度都显得不够，这些，其实都是广西高校诗歌普遍存在的一个事实。倒是我在网络上看到的“广西高校诗歌展稿件”，发现广西师范大学还有一些不错的诗歌作者。
广西民族大学这几年的诗歌写作和活动，引起了外界不少的关注和争议，关注是因为这个学校出现了以“相思湖诗群”命名的一批写作者；争议是因为，某种功利的氛围曾弥漫在相思湖的上空。我记得在06、07年在广西的一些诗歌论坛上，伴随着诗歌写作的盲目和功利行为，对“相思湖诗群” 曾有过不少质疑和批判的声音。其实抛开这些，客观地说“相思湖诗群”的成绩，主要表现在诗歌写作的普及以及诗歌发表、出版等成果上。但这些东西，从长远来看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诗本身。从诗学分析，“相思湖诗群”提倡向上的崇高的精神写作，写作特征带有明显的学院派色彩。学生们接受老师关于某种诗歌理念的灌输，但这种灌输在我看来比较可疑。其实对于诗歌写作来讲，思考一下“诗是什么”，比直接接受一种诗歌理念的灌输要重要得多。而对“诗是什么”的认识，极有可能导致两种完全相反的结果出现：即有效的写作和无效的写作。虽然处于诗歌写作起步阶段的大学生未必能思考清楚“诗是什么”这样既复杂又简单的问题，但不管怎样，对诗歌主体性的肯定和认识，是构成诗歌最基本的出发点，失去了对“自我”这个主体的认知，诗歌的迷失是必然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阅读“相思湖诗群”的作品，要么觉得作品过于雷同、单一，不稳定；要么具有生命力的作品极其缺失的根本原因。而这，在我最近受邀为本地某刊物挑选“广西诗歌双年展”的稿件时，再一次引证了我的判断，在厚达130多页人数达20多人的来稿中，我只挑选出少数几首有价值的作品，比如胡银锋的《做一次精神手术》，这样的佳作，恰恰是作者在瞬间坚持住对自我主体性认知的结果。
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值得注意，那就是全球化时代诗歌的本土气质问题，除了现代意识外，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因为我经常发现广西很多大学生的诗歌包括其他人的一些诗歌，写出来和北方地区的诗歌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自己所在的当下环境，抒情模式相似，语言完全是北方普通话样式，意象也是，结构也是。这一现象，在广西一些女作者中表现得也非常明显，我想，这也许是因为自1980年以来广西一直缺少强有力的具有开拓精神的女性诗歌写作者，缺少了前辈女诗人的样板和引导，导致广西这些女作者，总是不自觉地以北方女性抒情诗作为自己的临摹对象，而这种迹象，已经又开始影响广西新一代从大学校园走出来的女诗人了，而我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

2008-7-12~14南宁

注释：
[1] 洛川90年代后期已因病去世，其后来的作品主要出现在《现代诗》和《自行车》。

参考文献：
1．《中国现代主义诗群大观1986~1988》，徐敬亚、孟浪等编，同济大学出版社，1988。
2．《灿烂》，杨黎，青海人民出版社，2004。
3．广西师范学院《渔人诗刊》1~2期。
4．河池学院《南楼丹霞》各期，《河池学院报》156~164期。
5．广西师范大学《采薇》26~29期
6．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诗群》1~5期，李冰、黄玲娜、肖潇等个人诗集。
7．广西教育学院《半坡人》一~三期。
8．《广西高校诗歌展稿件》，网络资料。

2008-07-16 18:07

收藏| 小中大 2楼

回复：广西：大学生诗歌的线索与特征

看到对“相思湖诗群”现象和原因，说得很到位。也不仅是广西女前辈的引导，即使是在中国，女性诗歌写作整体的路仍走得很弱。

作为女性诗歌写作者，这个角度去看，诗歌承载的文字对自我的意义比对社会的意义还要巨大，自娱自乐的成分比去开创女性诗歌的意识成分多。女性诗人首先要摆脱的，就是自我的狭小空间，背负起诗歌语言和精神意义的责任。对于诗歌，男性可能觉得这是份爱好和生活方式，转到女性身上，非职业而不能成其“正诗”。

在本土化上，我一直有个疑问，什么是广西的本土化？诗歌中的本土化能让诗歌本身走得多远？经过多年来的学习，的确，新一代的大学生知识与生活方式已经现代化、全球化，去追寻本土化可能会变为一种刻意的行为，需要一种巨大的动力去寻根。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2008-07-16 18:35 只看楼主

收藏| 小中大 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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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吧,本土化只是相对于缺少地域特征的写作而言,再小一点,可以把它延伸理解为一种更为具体的地点,当下的特定的生存环境,或者一个你目前所在的现场,当场,本土化这个词,很容易让人想到乡土本土这样传统的东西,但在目前,我觉得这样的概念已经完全扩大了,从这个角度,你所生活的城市,包括你所在的西乡塘,也是一种属于本土的概念,我之所以提本土气质,主要是针对广西大学生诗歌盲目地模仿北方诗歌,没有自己的特点而言,我记得像半坡,包括相思湖,无论活动还是办刊,都把20年前的海子作为自己的精神源头,我觉得是很成问题的.这个问题有机会以后可以再讨论.

至于女性诗歌的问题,我觉得是一个有趣的话题,我也很关注这样一个现象,我看了杨克的文章,感觉广西其实还是有一种很隐秘的女性诗歌传统,比如90年代的格真,现在的赵菊,哑哑,包括丘清泉,甚至我最近看到的文萍的诗,女性的氛围非常浓厚,其实在诗歌写作上,男女都是平等的,作为男性诗人,我首先也是以自己的感受去体验世界,女性其实也是同样,评论家抓住女性诗歌,并把它作为一个话题,不过是源于历史男女不平等的原因而已,女诗人可以完全不去理这样的分类,关键是,你写出自己的感觉和感受没有,如果没有,那原因在那,至于写完之后的其他,那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2008-07-16 19:04

收藏| 小中大 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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