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漠 子


潘 漠 子


吉小吉


没想到潘漠子会在南京出现。接到他打过来的电话,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2001年的金华诗会上,我认识了许多朋友,其中有一个就是他,潘漠子。我们都喊他漠子。
时光跑得比火箭还要快,一转眼已经是2008年的4月21日了。在七年前的金华诗会上,安琪诗姐很动情地说过这么一句话:相聚一次很不容易,也许今后很难相见,也许这一次就是一生中的唯一了……这不是原话,大意如此而已,所以我没有加上引号。我对安琪诗姐说的这句话很以为然。诗友们分别的时候,我的心里有许多难舍的情愫汹涌着,一浪又一浪地拍打着我的身体,难受极了。果然,分手之后的这些日子,除了几个还见过几次面,除了在各种报纸杂志上偶尔发现一两个人的名字,更多的朋友至今没有再见过面,因为生活的颠簸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联系越来越少,有的甚至连音讯也隔绝了。

包括漠子。分别将近八年了,我的记忆却很牢固地抓住他的那张瘦削的脸、那束稍微有点弯曲的长发。这样的一种抓住,如其好听地说是对朋友的想念,我想还不如说那是一种耿耿于怀。
仅仅因为漠子的真诚与直率。
当时在金华的蓝天宾馆里,大家互相翻看着其他朋友带来的诗歌稿子,互相赠阅着或公开发行、或内部印刷的诗集。潘漠子倚着墙半卧在床上说,虫儿,看看你的诗。虽然我当时带着向朋友和兄长老师学习的心态参加诗会,虽然当时看过我作品的人都给予了我十足的信心,但是我还是希望更多的朋友对自己的作品给予高度肯定,总渴望听到更多的溢美之词。我毫不犹豫地拿出带去参加诗会的习作递给了漠子。漠子在看稿子的时候,我做好了接受别人赞美自己的一切准备,虚荣心让我不时看几眼很认真地看着稿子的漠子。当然,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今天我在这里是要在笔头底下,耍些欲扬先抑或者欲抑先扬之类的小把戏,所以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漠子没有把他那些赞美或者肯定拿出来给我。漠子拿着我的稿子对着我笑了笑,说,你的诗没有内涵,语言缺乏张力。
我当时的失望大家可想而知。我尽量让自己装着很谦虚的样子,连说“对、对”的应付着漠子。但我估计,我的脸色应该已经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也许漠子也发现了我的变化,学美术出身的漠子不可能不注意到我的变化,又或许善良的漠子不想我太过难堪,他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是笑着对我说,这首《经过孝感》还勉强可以。实在是在安慰我而已。可现在想来,漠子安慰人也太缺乏艺术了,他的艺术细胞只是用在他的雕塑上了,我当时都已经像一个挨打了的气球穿了孔了,完全瘪了下来了,怎么还用“勉强”两个字啊!
这样的漠子,谁能忘记呢!金华诗会之后,我一直把他放在心上。他的话常常在我的耳边响起,让我努力把自己抛弃,远远地抛弃,然后再慢慢靠近,再靠近。在这过程中,我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自己的面前。
所以,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我喜欢结交像漠子这样的朋友。
漠子目前从事着雕塑艺术。我想,有一天我在某处与某一雕塑相遇时,我一定能猜测到,那就是漠子的作品。我总相信,一个真诚的人,他的作品一定洋溢着他的艺术良知,这是与众不同的,独具一格的。


2008、4、22日凌晨于南京大学南园7舍130室